毕业,各奔东西。有人种地,有人当兵。
梁一凝和季中临做一年同桌,平常不大交流,一个小屁孩,一个傻大个,没共同语言,倒是经常分享零嘴吃。
季中临有亲戚在香港,隔三差五寄好吃的好穿的。梁一凝妈妈会做糖,花生糖、蜂蜜糖、麦芽糖,她吃季中临的零嘴,也分给他糖吃。
关系靠零食维持正常水平。
毕业这天,开茶话会,大家热聊以后的出路。
班里有个十七岁的女生居然说,再过几个月满十八岁结婚。
把十一岁的梁一凝吓到了,她快速看一眼旁边的季中临,“你年龄也不小了,毕业之后也结婚吗?”
“胡说八道。”季中临弹走裤腿上的瓜子皮,不知道谁他妈嗑瓜子,把皮扔他裤子上,“我要去当兵,体检通过了,航空兵,将来开飞机那种。在这一点上,你没必要羡慕我。”
梁一凝说:“我爸爸调回上海,我要回上海读高中,在这一点上,你也没必要羡慕我。”
季中临一听读书上学,发自肺腑道:“我同情你。”
窗外,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进来,可以看到远处青山连绵。
分别在即,梁一凝随口说:“季中临,以后可能我们见不到了。”
季中临眸光动了一下,多少有些分别的伤感,“要不咱们互送个分别礼?”
他翻了翻包,没什么可以送的,最后拿出一个用过的笔记本,撕掉前面两页装模作样抄的课文,“就当新的吧,送给你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梁一凝不嫌弃地收下了,回赠他一根带橡皮的铅笔,“礼轻情意重,这根笔你拿着,寓意你做人笔直。”
季中临把笔扔书包里,突发奇想,“如果我以后给你写信,就用这支笔写。”
“不用了,你写的字我不太认识。”
“......”
季中临二十一岁从莫斯科回国,荣升少校。
那是个夏天,天蓝、树绿,蝉鸣鸟叫,院子里自行车晒得滚烫。季国明让他开车去火车站接人。
“接谁?”
“外交部翻译——梁一凝。”
从首都来的火车,下午两点半到达宁城,季中临举块木板子,上面写着“梁一凝”,就这个人,就这个名字,久远模糊到只剩下一根笔那么细。
曾经的小屁孩居然去了外交部当翻译,不得了。
他兴奋地望着从站台出来的人,迫不及待想看看她变成什么样子,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难看,她不会戴上眼镜成四眼了吧。
短短十几分钟,他觉得等了很久,成串汗珠从耳后顺着脖颈往下流。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