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攀比的,生孩子不在早晚,在遗传。”季中临说,“现在我开始攒份子钱,给你随个大的,赞助你娃上学,多上两年,别跟你似的除了开飞机,啥也不会。”
“说起读书,你来西北后,倒是转了性换了芯,彻夜苦读,前几次开研讨会,我看你跟总师们挺能叭叭。”
“对了,这次型号研讨会,梁铭章来不来,好像说几位型号设计总师都要来。”
“不知道,爱来不爱,不关心。他来我们要工作,他不来我们还得工作。”季中临没什么情绪,埋头吃面。
丁广生叹口气,“咱这啥时候能回去?三年了,额滴神呐,额都有娃咧,还不让额回去,以后额滴娃该不认识他达咧。”
季中临笑道:“你来这里怪不到别人,只能怪祖宗,以后上坟开拖拉机,机械化羞辱先人。”
吃完饭,两人回到办公室,试飞员何维已经在里面等着向季中临汇报试飞情况。
何维来自东部战区,试飞大队唯一女飞,刚调来两个月。
“季队长,丁副队长。”何维起身立正,行标准军礼。
季中临直接略过她,走到巨大的飞行曲线图前,顺手拿起桌上教鞭。
图上,一条代表何维上午飞行的红色曲线,在某个节点剧烈地、不该有地抖动了一下。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季中临问。
“知道。”何维站得笔直,“做‘尾旋’改出时,我慢了。”
“慢了零点八秒。”教鞭“啪”地抽在曲线那个突兀的波峰上,震得墙上挂着的“精益求精,万无一失”的标语微微颤动。
“零点八秒,在五百米高度,意味着什么?”
季中临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意味着不是我给你写事故报告,而是上级给你追授烈士称号!”
何维嘴唇抿紧。
她不服。
为这个高难度失速尾旋科目,准备整整一个月,模拟器推演上百次,每一个操作程序倒背如流。之前的飞行,除去那零点八秒,几乎完美。
“报告队长,我当时是在寻找最柔和的处理方式,避免机体承受过载超出极限。我认为,有时牺牲一点点时间,换取更安全的操纵,是值得探讨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出一丝倔强。
坐在一边的丁广生瞟了一眼这个头发比他还短的女飞行员,女人当飞行员本来就难,能做到试飞员的更是寥寥无几,何维已经比大多数男性飞行员优秀。
“探讨?”季中临走近几步,高大的身躯笼罩在何维头顶,带着强有力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