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铭章正要上床睡觉,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打开门,沈一凝狼狈不堪地站在外面,脸上挂着两行未干的泪痕,眼眶通红如兔子,一看就是哭了很久,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吓了一跳,“凝凝,你怎么弄成这样?”
梁铭章连忙把沈一凝拉进屋里,她噙着眼泪,动了动嘴唇,泪水落下来,委屈地哽咽:“爸,我要跟季中临离婚。”
她断断续续哭着,话也说不清楚,梁铭章让她坐下来,倒了一杯热水,先安抚她的情绪。
“凝凝,你别急,喝口热水,慢慢说。”
沈一凝用力擦干眼泪,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等把一整杯水喝完,心情终于平复许多。
梁铭章不问她为何要离婚,大晚上离家出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吵了一大架。
年轻气盛,吵架放狠话在所难免,气头上,什么难听说什么。要问谁对谁错,包青天来了也断不清楚。
沈一凝攥着空杯子,目光沉沉,“我们明天就去首都,行吗?我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手续已经批完了,我们随时可以走。”梁铭章说,“可是,凝凝,你真的想清楚了,不跟公婆告个别?”
沈一凝摇摇头,“等去了首都,我给他们打电话,当面我说不出口。”
时间过得太快,从去年到宁城,现在已经住了八个多月,生活和工作都已经完全适应。
宁城的冬天过于漫长,杨文慧问过她好几次冷不冷,要不要添置被褥。季国明也会关心她的学业,夸奖她的表演,考上高中那天,他还买了笔记本和钢笔,她和季玲玲人手一份。
无法当面告别的原因,大底是愧疚。
离婚,足以让体面的两位老人颜面扫地,成为大院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罪魁祸首,逃之夭夭。
她止不住落泪,“爸,我很自私,是不是,我想是的吧。季中临说我很自私,无情无义,总是只想着自己。”
“他希望我随军去西北,我动摇过念头,可这段婚姻给不了我足够的信念,跟着他一走了之。”
“我会等他,放假去看他。同样的,他对我也没有信心。”
“他总说,我们的婚姻跟别人不一样。我就想,哪里不一样,一年四季,一日三餐,天黑睡觉。”
“现在我明白了,他说的是对的。”
“别人的婚姻是石头屋,抵抗得住大风大浪。我和他的婚姻是茅草屋,风一吹便塌,将我们埋葬在里面永无天日。”
泪水怎么也擦不干净,漆黑双眸布满哀伤,她放下杯子,抬手捂住脸,“我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