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好像随时要离开,季中临在楼下等她,她不想让他等太久。
她坐在椅子上,梁铭章坐在床沿,斜对彼此,她低着头,依旧能感受到梁铭章的视线落在身上,一刻也未曾离开。
“你娘,”两个字,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冷静,可是一开口,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她什么时候走的?”
“五年前的夏天,最热的时候。”沈一凝声音压得低,嘴唇挂铅块,沉重地令人掀不起唇瓣,放不大声音,“我不想说谎话安慰你,事实是她走得很痛苦,可能是活活疼死的。”
“经常挨打,莫名其妙的,毫无缘由的,被打。哭的很厉害,总是哭。”
泪水渐渐蓄满眼窝,打湿睫毛,“其实村里也有别的女人被男人打,但没有像她哭的那么凶的。好几年后,我终于明白,比起别人,她多一份绝望,所以哭的厉害。”
梁铭章咬着牙听,两行浊泪滑过颧骨。
“她还生了两个孩子,是男孩,长得完全不像她,性格也不像。孩子是无辜的,她也是无辜的,凑在一起,谁也不怜惜谁。”
“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凝凝,快点长大,再快点。”
沈一凝终于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向梁铭章,“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她死之后,我跪在她的坟前,清晰的意识到没有人可以再保护我。”
“我劝服学校的校长,让我接她的班继续当老师。否则风吹日晒,沉重的农活会摧毁我的身体和容貌。我没有别的资本,指望这副还不错的皮囊能让我嫁个好男人,摆脱困境。”
“到我十八岁,的确有不少男人站在大街上看我。可惜事与愿违,好的皮囊不一定能嫁好男人,但能卖个好价钱。”
“比如嫁给快四十岁的麻子脸木匠,可以给弟弟换个媳妇。”
“反抗就会换来一顿毒打,打到愿意为止。”
梁铭章惊颤了一下,嘴里呢喃:“凝凝……凝凝。”
沈一凝用力擦干眼泪,“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您让我站在佩云的角度,替她想想,被毫无征兆的抢走爱人是怎样的崩溃?”
“我当时听了甚至想笑。”她吸了吸鼻子,苦笑一声,“抢走爱人到底有什么好崩溃的,一切的心灵创伤在皮开肉绽面前都是无病呻吟。”
“实在走投无路,我选择跳河自尽。”
说的那么平静,那么轻巧,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却击碎了梁铭章的心脏。
沈一凝的眼睛忽然揉进些许微光,“季中临救了我,当我重新呼吸这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