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丁广生骑车扭了扭,走远了。
季中临骑车与杨文慧汇合,他坐车上,脚撑着地,没下来,“我大舅他们走了?”
“走了。”杨文慧说,“你要去宁城大学上课,能不能晚点去?”
季中临看一眼手表,“还有点时间,您来找我的,我还以为找我爸。”他抬腿从自行车上下来,“找我什么事?”
杨文慧开门见山:“你回去跟你媳妇说,我和你爸不赞成她走演员的路子。”
季中临不意外,当时他就觉得父母八成不赞同,问道:“为什么?”
杨文慧不用胡美贤那套说辞,毕竟将来的事谁也很难现在下结论,她更倾向用国内形势来劝服季中临:
“前几年你在国外,不知道整个文艺界被批判为“文艺黑线专政”。多少演员、作家、编剧还有导演被批斗,被下放劳改。这个行业与“政治错误”紧密相连。”
“有些演员,一个表情都能被解读为“对无产阶级英雄塑造不足”或者“带有小资产阶级情调”,稍有不慎,就会被审查和批判,引来大祸。”
季中临不以为然,“妈,四人帮已经被粉碎了,那些曾经的冤假错案基本平反。现在国内形势一片大好,百舸争流。宁城电影制片厂都敢排演外国话剧,人家不比咱这些外行更了解文艺界形势。”
“再说,沈一凝喜欢演戏,她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咱又不指望她养家糊口,发家致富,我看她每天挺乐呵地背台词,声情并茂,劲头十足。”
杨文慧拧眉,“我就不明白了,所有人的理想职业都是拥有一个“铁饭碗”,在国有单位有份固定工作。文艺院团的编制有限,竞争激烈,毫无稳定的保障。相比之下,进工厂、机关或学校,难道不是更可靠、更让人安心的人生道路?”
“再者,文艺剧团经常要下基层、到部队、去农村进行巡演,生活不稳定。你们现在没孩子感觉不出来,等有了孩子,沈一凝十天半个月的在外面,谁来照顾孩子,照顾家庭?”
季中临见招拆招,“这个铁饭碗,我不是端上了吗,有一个人端着饿不死就够了。至于孩子,”他想了想,“要不李妈发挥余热,重拾老本行?”
“沈一凝年龄还小呢,过完阴历年,满打满算才二十岁,大好青春年华浪费在打扫做饭带孩子上,我都替她不值。”
他顿了顿,“人家嫁给我,又不是来当老妈子的。”
“你倒是挺大公无私。”杨文慧心里的一抹酸泼洒的到处都是,浑小子还挺知道疼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