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全然忘了还要去宁城大学上课。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脚下的路恍惚中又变成去往沈家庄的那条路。
路的尽头,她在等他。
“哐哐哐”的敲门声,惊到看书的沈一凝。
她打开门,看见一脸兴奋的季中临,那高兴劲儿活像金榜题名中了状元,一张嘴激动得像炸开的烟花,绚烂得不可收拾。
他说:“结婚!沈一凝,我们去结婚。”
什么叫幸福?夏天的冰棍,冬天的棉袄,我敞开心扉时,你恰好到来。
一张纸将沈一凝再次带入那栋将军小楼。季中临下课后骑自行车带她去的。
站在大门前,沈一凝仍然抑制不住的紧张,“我还是有点怕。”
“没事儿。”季中临安慰她,“我也怕。”
谁能想到呢,有朝一日,回自己家都怕。
这次,季中临带着钥匙,自己开门,季国明和杨文慧坐在沙发上,见他们来,季国明招了招手,“过来坐。”
楼上,季玲玲打开一条门缝。楼下,李妈躲在厨房门口。
像第一次来时那样,沈一凝坐在单人沙发上,季中临坐沙发扶手上,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一切却都变了。
杨文慧听季国明说了季中临和沈一凝在沈家庄发生的事,还能怎么样呢,不接受也得接受。
父母与孩子的对抗,输的永远是心软的那一方,而父母总是心软。
她千辛万苦生出来的儿子,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非要娶一个她不喜欢的媳妇。
就像逼一个厌恶香菜的人吃香菜馅儿饺子。
无需加醋,心酸难忍。
季国明说:“小沈,首先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家庭。我们这个家人口结构比较简单,一家四口,还有阿桃,你可以叫她李妈。”
“以后来家里不必拘谨,都是一家人。”
沈一凝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一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跟她身边伸一条大长腿撑地,歪着身子的季中临形成鲜明对比。
三好学生与班里最调皮的孩子,竟然要结婚!
“谢谢叔叔阿姨。”沈一凝轻声说。
季中临从茶几上的果盘摸了个橘子给她,“吃。”
这次沈一凝从容地剥开橘子,橘子皮握在手里,掰开一瓣,送进嘴里,上下牙齿一碰,汁水在嘴里回荡。
又吃了一瓣,剩下的给季中临,“你也吃。”
季国明一看,这俩人感情确实还不错,小沈是个体贴人。
季中临接过剥好的橘子,掰下两瓣丢嘴里。
“咔”,咬破,神色猛然一僵,接着像被电棍抽了一棍子,全身抖动,龇牙咧嘴的翻白眼。
“窝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