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二十,“还早呢,你继续睡吧,我去问问老板娘有没有早饭。”
衣服睡一整夜,皱的不成样子,沈一凝下床从包袱里找了条裤子和上杉,端着刷牙缸子,去厕所洗漱换衣服。
季中临睡眼惺忪的瞄她一眼,不声不响的又闭上眼睛,非礼勿视。又一想,摸都摸过了,他也挺矫情。
宾馆不提供早饭,但是附近有国营饭店。
退房之前,两人去饭店饱餐一顿,买了十个煮熟的鸡蛋,一卷饼,一袋咸菜,一瓶饭店自制的辣椒酱,还买了十个肉包子。
两天一夜的火车,车上没什么可吃的,只提供热水。
季中临提着一大袋吃的,说:“这趟下乡,花了我半年工资,我现在兜里就剩三块钱了,火车票还没买。”
沈一凝掏出一百块钱给他,随口问道:“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八十多块钱。”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她一个月才挣五块钱,他们一家辛苦一年才能挣一百多块钱。
沈一凝立即单方面取消了在宁城找到工作后就离婚的决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吃香的喝辣的。
他说一年就一年,她都听他的。
退房后,季中临肩背大包袱,手提皮箱,沈一凝拎着吃的,两人坐公交车去火车站。
火车站人不多,以季中临现在的级别只够买火车硬卧,他家老爷子才够格买软卧包厢。
票房的售票员检查完各种材料证件后,卖给季中临两张硬卧火车票。
沈一凝捏着那张薄薄的、小小的火车票,激动之心不言而喻,她还没坐过火车呢,硬卧是什么意思?必须躺着不能坐着吗?
火车准时准点到达,载着一车人驶向遥远的地方。
沈一凝跟着季中临来到票上标记的5号车厢,穿过一排接一排的三层式铺位,找到他们自己的铺位,下铺和中铺,上铺被褥叠放整齐,还没有人来。
对面铺位是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两个男孩,一个大一点,七八岁的样子,拖着流成河的鼻涕;另一个小一点,约莫两三岁,脖子上挂围兜,口水洇湿大片。
年轻女人在织毛衣,见有人来,热情的跟沈一凝打招呼,“大妹子,你们去哪儿呀?”
沈一凝说:“宁城。”
“真巧,我也是去宁城。不过这趟车大部分人是去宁城。”
季中临放好行李,爬上中铺,懒得跟女人扯闲话,休息去了。
沈一凝坐在下铺,透过玻璃窗望向外面,良田阡陌纵横交错,蓝天,白云,灿烂的太阳。
忽然车轮震动,鸣笛声起,向着自由,隆重启航。
有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