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凝从容地走到床边,坐在他身边,季中临往床头挪了挪,离她远点。
“你明天要走了,想跟你说几句话。”她声音柔柔的,一双大眼睛望着他,比黑龙河的水还清澈。
看着就像勾引我党的女特务。
季中临错开眼,“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认识你算我的报应。”
“我以为赖上你会有不同,其实好像没什么变化,除了被村里人笑话,被我爹打。”沈一凝语气淡然,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书上说,人各有命,都是写好了的。”
“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她抬手慢慢解开绑发辫的红绳,“我的命就是嫁给李大有,给他生孩子,给二柱换来一个媳妇。”
左边的辫子解开,她又开始解右边的辫子,“李大有不洗澡,不刷牙,嘴里酸臭地像含了一口馊饭,以后他会用那张满是黄牙的嘴亲我。”
她忽然有些作呕,用力吞口水,咽了又咽,忍住了。
季中临转头看她,“你到底想说什么?介绍信都给你开了,你自己不走,赖谁?”
她松散开头发,甩了甩,编过辫子的发一股一股的,像是拿火钳烫过,那么黑,那么亮,那么洋气,衬得她原本雪白的脸庞比牛奶还要亮白三分。
发丝间飘来茉莉花的香味,沈一凝很喜欢闻这个味道,茉莉开花的时节,她采很多很多花,晒干,洗头的时候撒进水里,香味能保持好几天。
她站起来,绕到他跟前,面对面看着他。季中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好像又能猜到她要做什么,喉结滑的厉害。
沈一凝双手扶上他的肩膀,他呆住了,一时忘记动弹。她分开腿,跨坐在他的腿上,柔若无骨的身体贴上他火热的胸膛,那热度比大夏天的大太阳还要炙热三分,足以烤干全身血液,她说:“我才不要让李大有得逞。”
“季中临,我跟你好一回,就当我偿还你。咱们好过之后,你就走了,我也嫁人了。”她的眼泪轻而易举落下来,一颗接一颗,晶莹剔透。
季中临想不通,她怎么能哭得那么美,只掉眼泪不流鼻涕。
“越过这座山,还有别的大山,山里还有我这样的姑娘,生来命苦。”她哽咽着,“希望有一天,你们能救出这些姑娘。以后再不会有女人像我一样,跑不掉,死不了。”
她低头吻他的唇,他的唇薄而润,眼泪落上去,像抹了油,有几滴流进他的嘴里,季中临就觉得那么苦,苦进心里。
季中临指天发誓,他举起手握住她的肩膀,是想推开她,但手臂好像被人打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