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柱问沈驴蛋要钱,沈驴蛋给他五毛钱,“剩下的钱拿回来还我,没良心的崽子。”
沈二柱一声不吭的走了。
沈三全没胃口吃饭,头昏脑胀,心力交瘁,早早跟着沈一凝回屋睡觉。
屋里的炕很大,睡三四个人不成问题,沈一凝让三全睡西头,她睡东头,男女有别,不脱衣服睡觉便是。
沈二柱买回来三板药片,交给沈一凝,他往屋里瞅一眼,见三全乖乖地躺在炕上,盖着被子。他没说什么,眼里也没什么情绪,好像躺在那里的是人是狗,对他来说都一样。
这世界上他第一眼见到的人,本该最亲的人——娘,教给他的人生第一课是薄情。
沈一凝烧了一壶热水提进屋里,书桌上放了两个茶缸,其中一个始终盛满凉白开,如果三全想喝水,随时能给他兑不冷不热的温水。
“姐?”沈三全嗓音沙哑,咳嗽几声,声声透着疲倦。
沈一凝端着水和药过去,把茶缸放在炕沿上,自己爬上炕,扶起沈三全,“先吃药,吃完药把汗发出来,你就好了。记得晚上再热也不能踢被子。”
沈三全吃完药,重新躺下,听着屋里的动静,脚步声,倒水声,铺被子声......
昏黄的煤油灯,在柜子上,温暖的燃烧着,晕出一片朦胧的烟霭。
“姐,我睡不着。”
沈一凝掀开被子,挪过去,盘腿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额头,没有烧的更厉害。她放下心来,陪他说话:“你饿不饿,姐给你做麻油蒸蛋,好不好?家里还有一个鸡蛋,给你吃,爹不会说什么。”
“我不饿。”
沈三全睁着眼睛,端详姐姐,从小到大,谁见了沈一凝都要夸她漂亮,她长得特别好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辫子,白白的脸。
“姐,我知道,爹不是你爹。他那个样子不会有你这样的孩子。”十五岁的少年平心静气的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沈一凝微愣,这件事,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被提起过,这是个不能说的公开的秘密。
“全全,我们都是娘生的,所以你是弟弟,我是姐姐,亲姐弟。”
“姐,我腿好疼,膝盖疼。”委委屈屈的,像一只小兽在哀鸣。
沈一凝两只手伸进被子,揉捏他的膝盖,她觉得他在长个,因为营养跟不上,骨头拉扯的疼。
膝盖的疼痛被一双巧手驱散,像炎热的夏天,黑龙河清凉的水流过身体,柔软舒适。
“姐,你会死吗?”
浓浓的鼻音,带着哭腔,少年已经用尽力气压抑哭鼻子的冲动。
“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