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乎了。
沈一凝说:“我闭上眼,你快穿衣服。”
季中临实在也泡够了,再泡下去该秃噜皮了。他快速游到岸上,从水里爬出来,拿起地上的毛巾随便擦两把,手忙脚乱的套上衬衫裤子。
“我穿好了。”
沈一凝从手指缝隙瞥一眼,他真的穿好了,才放下手,从石头跳到岸上。
说也奇怪,来时满腔的压抑这会儿消失大半。介绍信让李大麻子吃了,把她所有的希望吃进肚子,那会儿她愤怒绝望极了。
可是一见到季中临,忽然就觉得总还会有别的办法。
或许是他身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不服输劲儿感染了她。
季中临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问:“你来干嘛,又要跳河?”
“没有!”沈一凝急忙否认,现在觉得寻死是件可笑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死,到了万不得已,也不该是她死,大家一起上路,热热闹闹的,多好。
“我来洗手。”
季中临瞥她一眼,“你觉得咱俩谁像智障?你跑二里地,就为了来洗手,在家不能洗还是邻居家不能洗?骗三岁小孩呢你。”
“其实......”沈一凝学他的无所顾忌,“我来偷看你洗澡的。”
她顿了顿,没脸没皮地补充几个形容词:“挺好看的,白白的,瘦瘦的。”
“窝草,沈一凝你这个女人,你,你......”季中临脸红的滴血,活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评价身材。
两人靠得近,沈一凝能闻到他发丝上洗发粉的苹果香味,干干净净的男人,前途一片光明的男人,以后他也会结婚,嫁给他的女人该有多幸福。
不必忍受肮脏的躯体压在自己身上,不必担心娘家像资本家一样压榨自己,季中临会保护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沈一凝相信季中临能做到,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到底来干什么?”季中临问。
沈一凝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我来走走,散散心。”
终归,她不够幸运,她只有自己。
倘若把介绍信被毁的事情告诉季中临,也许他会去揍一顿李大麻子,也许他会去镇上,让派出所所长再开一次介绍信。
即便有了介绍信,她也走不出大山,经过这次的事情,沈驴蛋会将她看得牢牢的,不准她离开半步。
沈一凝转身望着川流不息的黑龙河,河水在这片土地流淌几百年,麦穗黄了几百次,如果命运没有停留在跳河自杀的那天,也不该在沈家庄消磨殆尽。
人世间哪有公道,只有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