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辈,」陆临面露难色,「那黄泉尸水威能骇人,晚辈身上并无合适的容器能够收取、保存,空有宝山而无法利用啊。」
「此事易尔。」萧烈阳闻言,虚幻的手掌朝著溪边那枚莹白头骨凌空一抓。
那头骨微微一颤,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入他虚幻的掌中。
「我这枚头骨,早已坚不可摧,胜过世间绝大多数宝物。你将其倒转,内腔恰好可用来盛放那黄泉尸水,乃是最合适不过的容器。」萧烈阳淡然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物件。
「这————」陆临顿时愣住,脸上露出迟疑:「前辈遗骨,晚辈岂敢如此亵渎,用作盛装污秽之物的工具?这————万万不可!」
萧烈阳的虚影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洒脱与看透,「人死如灯灭,魂散道则消。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形式?一具枯骨而已,留在世间,若落入歹人之手,说不定会被炼制成什么邪门法器。如今能物尽其用,助你防身克敌,也算是没有浪费,拿去吧!」
话音落下,不待陆临再次推辞,那枚莹白如玉的头骨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缓缓飞到了陆临面前。
陆临面色复杂,最终只能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将这枚头骨接住。
触手温润,并无阴寒之感,反而有种浩然的堂皇正气内蕴其中。
「那些猿族,我已交代清楚,绝不会因你用我头骨之事生出半分怨隙。」
萧烈阳的虚影越发淡薄,几乎快要看不见轮廓,「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往后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终究要靠你自己去闯了————」
言罢,他那几乎透明的虚影缓缓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越了无尽虚空,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追忆与释然。
「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低语声随风飘散。
下一刻,他那本就虚幻到极致的身影,如同阳光下最后的泡沫,无声无息地破碎开来,化作无数细碎而柔和的光点,宛若一场无声的光雨,徐徐飘散,最终彻底融于这片天地。
溪流潺潺,山风依旧,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又仿佛一个时代,于此悄然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