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报了菜名:清蒸鳜鱼、红烧狮子头、干锅花菜、一碗老鸭汤。菜色寻常,但分量足,摆盘也规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月狐夹了一箸鳜鱼,细细嚼了,眉眼间露出意外之色。
“这鱼不错,火候刚好,蒸鱼的水里头应该加了姜片和葱段一同煮的,去腥。”她说着,又夹了一箸,“鱼肉嫩而不散,蒸的时间拿捏得好。”
徐晃端酒碗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他看了月狐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但语气依旧平和:“姑娘对做菜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月狐放下筷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以前在别处住的时候,灶间有口铁锅,没事就琢磨些吃的。这世道,能安心做一顿饭的地方不多。”
徐晃没有立刻接话。他放下酒杯,看向酒楼下的街道。底下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刚走过,一群孩子追在后面喊。他把目光收回来,语气平淡:“黄泉里的人,也会对这些寻常事感兴趣?”
月狐放下筷子,这才抬眼。“黄泉的人吃五谷,穿布衣,看过月亮也会觉得圆,闻到饭香也会觉得饿。只因身在黄泉,就不配喜欢这人间的烟火?”
徐晃愣了一下,随即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河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桌面上那碗老鸭汤冒出的白汽轻轻晃了一下,随即又被窗外的日光照透了,散成无形的一层薄幕。
“是啊,这人间烟火本就不分高低贵贱,是我失言了。这早些年的时候我与黄泉的人打过几次交道,也听他们提过姑娘,只是今日一见,倒是觉得姑娘与传闻中并不相同。”
徐晃重新斟了酒,敬了月狐一回,又敬了叶临川一回。三杯下肚,话便比方才散了些。他从永安城的税赋今年收得齐整,说到南街的桥上个月修好了,再到城北的学塾开了春要加一个坐馆先生。月狐偶尔应两句,偶尔只是听着,筷子没停。叶临川坐在靠窗的位置,大半时候在看街面,偶尔夹一箸菜,吃得安静。
徐晃搁下酒杯,擦了一下嘴角,“姑娘此行来永安,可有什么要紧事?若有需官府通融之处,徐某倒能递句话。”
“不为杀人,只是暂住几日便走。”
徐晃听后,神色松弛了些,“那便好,那便好。黄泉今年动静不小。听说前阵子换了家主?”
月狐的筷子停了一瞬,随即继续夹起一块萝卜皮,嚼了咽下,才说:“郡守的消息倒灵通。”
徐晃笑了一声,“永安城虽小,总有些南来北往的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