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平日里凭借才貌与日益稳固的文坛地位,以及渐渐攀附上的权势,虽也有人暗中非议,但明面上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如今,看到这位一向风头无两的「潘安仁」竟被一个江南来的商贾之子,用如此儿戏又如此诛心的方式,当众逼得窘迫不堪颜面扫地,甚至那首讽歌更是将他一生的「堕落轨迹」钉得死死的————
在场不少人,心中那叫一个暗爽!这瓜吃得,别提多愉快了!
连带著看季瑞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似乎都顺眼了几分。
然而,当季瑞捧著那柄象征著「仁义审判」的湛卢剑开始神经兮兮地缓步在大殿中走动起来时,那刚刚升起的些许「快意」,瞬间被一种新的紧张与不安所取代。
他走到哪里,哪里的谈笑声议论声便戛然而止。
宾客们或低头饮酒,或佯装欣赏殿中陈设,就是不敢对视,一个个躲躲闪闪,唯恐避之不及。
生怕这小子突然停下脚步,把剑往自己面前一递,也来一句:「请!」
就连一直对湛卢剑目露火热,显然也存了尝试之心的陆机、陆云两兄弟,此刻也强行按捺住了冲动。
他们虽然出身名门,才华亦是不凡,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出手。
万一失败了,岂不是步了潘岳后尘,连带吴郡陆家的名声都要受损?
季瑞的脚步,最终在一人面前停了下来。
此人相貌平平,甚至有些丑陋,看著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的样子。
眼中却并无太多畏惧或躲闪,反而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坚定。
他是左思,字太冲。其貌不扬,却以辞藻华丽、构思宏大的《三都赋》名动天下,引得洛阳纸贵,是当之无愧的当代文章大家。
左思想试一试。
没有多言,同样将剑倒持,剑柄递了过去。
左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了剑柄。
用力。
纹丝不动。
再用力,额角见汗。
湛卢剑依旧冷漠地躺在季瑞手中,毫无反应。
左思松开了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对著季瑞微微颔首,没有说话,默默地坐了回去。
文章才华与道德心性,终究是两回事。
接下来,又有几个在洛阳城中有名的文人或官员,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拗不过旁人的怂恿,或许是自认为品行无亏,也陆续尝试了一番。
其中甚至包括那位后来以「闻鸡起舞」、「枕戈待旦」闻名的志士刘琨。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