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与试探:
「呵……想不到我郑某人区区一个郡守,也值得贵教如此大动干戈,层层布局。这般『厚爱』,倒让郑某……颇为『荣幸』了。」
刻意在「厚爱」与「荣幸」上微微停顿,试图保留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
理论上接下来是法王接过话头,肯定对方价值,然后开始人捧人高。
但许宣所化的大慈法王却并未顺势接过这份虚伪的客套,而是阐述了自己的初心,免得对方死不瞑目。
「我们为此番施展,为的是荥阳城内外二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为的是黄河两岸无数生灵免遭涂炭。」
「不得已才冒险行此下策。」
「也是给郑郡守一个机会,一个回馈荥阳百姓的机会。」
「这样就不枉来人世走一遭了。」
郑廉闻言,心头不由冷笑。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白莲教虚伪起来与官场上的那套冠冕堂皇何其相似。
表面光鲜,内里同样黑暗,难怪能混到一起去。
自知晓白莲教之名起,这几十年来,搞出的大事还少吗?
哪一桩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们何时真正在乎过人命?
如今却说为了百姓生灵?
不过是看中了我这天子脚下郡守的兵权与职位,看中了我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与资源,这才是他们眼中的「价值」。
当然对方这幅调调也很不错,起码我卖身是为了神圣事业,投降的更愉快了。
看吧,有时候实话实说,反而更无人相信。
许宣心中自觉是无愧于心了。
随后便是简略的「入教」仪式。
郡守身负朝廷气运,即便主动放开心防,寻常的术法印记神魂禁制也难以长久附著,极易被官气冲刷消磨。
许宣也懒得在这个「一次性工具人」身上耗费心力走复杂流程,索性省去了那些繁琐步骤,直接设计了一个最为直白也最能断其后路的环节。
缴纳投名状。
目标很快锁定。
一名刚从郡守府离去不久按照惯例收受了「孝敬」的小黄门,正志得意满地走在回驿馆的路上。
行至一处僻静河道时,脚下不知怎的一滑,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便「噗通」一声栽进了浑浊的河水里,几个扑腾便没了声息,如同被无形之手悄然抹去。
「放心,我们在内侍之中,自有安排。」
「一个坏事做尽的小黄门而已,无足轻重。」
大慈法王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尽显反派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