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贤弟。西门县令的调令已经递到扬州了,不知……”宋有德想到了什么,搓着手欲言又止。
“哦,已经批过了,年后上任。”许宣轻描淡写地答道。
这事说来简单,前几日给何刺史看病时顺口一提的小要求。
在官场无人作梗的情况下一个钱塘县令的职位实在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位置近来颇有些晦气,正经官员避之不及。
“西门县令才干平平,但品性尚可。”许宣抿了口茶,“又刚经历逆子案,正是人生低谷……”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这种落魄又有原则的官员,正是保安堂最中意的同伴。在许宣打造江南根基的计划里,这样的人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宋有德听得连连点头,背后却沁出一层细汗。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打报告,贤弟批条子。
这套流程走得,比想象的还要顺畅。
宴席散去,书院的学子们三三两两踏上归途。
如今的江南地界已被保安堂犁过数遍,倒也不必担心安危。更何况金榜题名后谁不是归心似箭?
宁采臣背着书箱直奔金华,恨不能插翅飞回家中。
他要让含辛茹苦的老母亲亲眼看看,儿子如今是举人老爷了,往后定能让娘亲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季瑞更是快马加鞭往家赶。听说季父提前几日回去就是为了筹备一场奢华至极的庆贺——包下全城的画舫,请遍苏州的名角,就等着宝贝儿子衣锦还乡。
就连早同学也独自往郭北县方向去了。无家可归的他打算在旧宅废墟前烧些纸钱,既是祭奠亡故的亲人,也是与从前那个懦弱的自己告别。
最后只剩下许宣一人回到崇绮书院。
远远就看见殷夫人领着诸位教授在书院门前相迎。
顾教授笑得胡子直颤,上前重重拍了拍许宣的肩膀:“汉文啊!咱们这套改革真真是书院开天辟地头一遭!往后书院史册上,定要给你我单开一章!”
太史教授拄着鸠杖,眯着眼睛将这一幕细细描摹进脑海。
这位史笔如刀的老先生,已经在盘算着今晚要如何润色这段佳话了。
师教授更是当场拨动琴弦,一曲《鹿鸣》弹得酣畅淋漓。宁采臣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如今金榜题名,比他自己中举还痛快。
倒是秦教授神色复杂地捋着胡须:“季瑞这孩子……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反正他是一点没想到还有这一天,这……更开心了好不好。
嘴上的好话也是说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