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悲凉,但语气却并非如此,只有一种平静。
陈庆静静地听著。
「这些年,老夫一直在想,」林道极看向了陈庆:「这道统,不能断。」
「所以我一直想走两条路,第一条,我自己走。能走到哪一步,就走到哪一步。哪怕最后止步于半山腰,摔得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他说到粉身碎骨几个字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条路,是再找一个传人。」
林道极双眼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人的天资要好,心性要坚,最重要的是要在同辈中真正脱颖而出,能够扛得住太虚道的道统,能够走得更远。」
「万一哪一天,老夫这条路上走不下去了,道统还在,火种还在。总还有一个人,能够继续往上走。」他深吸一口气,道:「修行本就是一场逆旅,我们都是赶路人,只不过有的人走著走著便停下了,而有的人,明知前方是无尽长夜,也要做那最后一盏不愿熄灭的灯。」
陈庆坐在蒲团上,心中也是复杂难明。
林道极此番亲自前往清微天,目的就是这一块血玉,想来过程并不轻松。
林道极这是把所有的希望,分成了两份。
一份压在自己肩上,一份寄托在他身上。
「祖师。」
陈庆开口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片刻后,他抱了抱拳道:「弟子明白。」
林道极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明白就好。」
他站起身,整了整青灰色的道袍,又恢复成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太虚道垣主。
「去吧,好好准备观图宴,就在老夫旁边静室休息吧。」
陈庆起身,对著林道极深深一拜,这才转身向门外走去。
静室内,阮星河储物环中玉简震了一下。
他神识一扫,而后身形一晃消失在静室之中。
夜穹如墨,几颗寒星点缀在天幕之上。
七十二座悬空云台的灯火在夜色中透亮,远远望去将整个天际都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阮星河的身影出现在云台上空千丈之处。
一道人影已在那里等著了。
周屿负手而立,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著脚下那片灯火辉煌的云台群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星河踏云上前在他身侧数丈外站定,同样没有开口。
夜风裹挟著寒意从两人之间穿过,沉默了片刻。
「多年不见,」
周屿转过身来,道:「阮兄倒是变化不小。」
这话里藏著一层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