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家也不在了。
她一直是个很容易冲动的人,第二天带著哭肿的眼睛见到男孩的时候,两人不知怎样竟约好了离家出走,就在那个常去的公园里,就在半夜。
记忆中那是个冬天的夜晚,很冷,她悄悄翻出了别墅,顺著记忆朝公园走去,那是她第一次用双腿走到公园,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那个在夜风中摇晃的秋千。
可周围除了秋千什么也没有了。
男孩并没有到来,她便坐在秋千上等啊等,慢慢地恐惧开始蚕食她的内心,如今那段经历差不多淡忘了,但她还清晰地记得那个自己,胆怯又爱哭的自己,害怕自己会随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被人遗忘,就像妈妈那样,连睡觉的时候也要开著灯,否则就会害怕。
后来发生了什么顾秋绵已经记不清了,但那次约定好的出走并没有成功,或者说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那天夜里她看著没有星星的夜空,在秋千上缓缓摇晃著,可她期盼的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原来并不会有人寻找她,别说天涯海角,连一个小小的公园都没有去找,过家家时说的话终归是一场过家家。
他们从此失去了联系。
那段时间她有写日记的习惯,把开心的事和伤心的事都写下来,老师说就会变得坚强一些,而日记的结尾就是以这件事告终,这次回来她本想翻开看看,可那本日记早已找不到了,这么久过去了,甚至忘了最后一句话写了什么。
是「我恨你」?还是「我讨厌你」?
那时候的确很难过吧,酸涩的液体充满了胸腔,她反而没有再哭。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还存在著一段截然相反的记忆,忘了具体的年月,那个自己并不爱哭,更没有什么玩伴,而是站在一个阴冷的角落,漠然地注视著这个世界。
大雪、山洞、枪响————还有脖子上的淤痕,她好像前一刻还在阳光灿烂的上午做著游戏,后一刻就回到了一个凛冽的冬日,好像上一刻还在牵著男孩的衣角在游乐园里气喘吁吁地奔跑,下一刻又在一个山洞里尖叫著对他大喊:「你疯了,不要!」
可自己到底是在阻止什么?恳求他不要抛下自己?
但失约的人是对方不是自己,只是一个童年时的玩伴而已,算不上什么不可或缺的人,又为什么总是在梦中惊醒?
难道是因为再一次回到了省城的缘故?
顾秋绵闭上眼睛,也许真的是这样。正是因为她再一次回到了这座城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