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声隐隐落入耳中。
然后——
「最东边开著灯的那间。」
脚步声瞬间消失了。
就好像楼梯上的人都在向他面前的房门望去。
张述桐忽然觉得肩膀一沉,转过脸去,顾秋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连鞋子都忘了穿,就那么赤著脚站在地板上。
「别、开、门,」顾秋绵贴近他的耳朵,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们不敢硬闯的。」
可她的话仿佛一语成。
脚步声再一次响起了,而且越来越近,张述桐甚至能想像到几个大汉蹑手蹑脚的样子。
张述桐面色彻底沉了下去,保镖的确不会硬闯,可只有两个房间符合他们的目标。
其中一间的住客已经睡下了,剩下的那间则亮著灯。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敲门询问一句只是顺手的事。
他们未必真的怀疑顾秋绵藏在这里,不过是随口一问,哪怕被房主人大骂一句也不算什么。
—可顾秋绵真的藏在这里!
所以,开门?
还是不开?
时间的流逝仿佛一下子减缓了,张述桐随即皱紧眉头,脚步声越来越近,来到这家旅馆的保镖起码有四个,硬闯出去,不可能,让顾秋绵躲在床下?可保镖也认得他的脸。
如果不开呢?装作被打扰开房的情侣大骂一声「滚」?
可他们的嗓音太年轻了,哪怕刻意压低声音也能听出是少年人。
张述桐将手放在门把上,一瞬间想到收买对方的可能性,尽管他也知道这很天真就是了。
顾秋绵却按住了他的手。
「别开。」
撑不了多久的。
张述桐对上顾秋绵的视线。
可顾秋绵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紧紧盯著他看,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打算放弃,张述桐暗叹口气心想何必呢,好像被发现了会送命似的,那个预知梦里其实过得也不算太差吧,你回去还不是当你的大小姐————那个未来有这么恐怖吗?
顾秋绵嘴唇微张,朝他艰难地做出一个口型。她没有出声,可喷洒到耳朵的气流都在微微颤抖著:「不要————」
张述桐抓起电视机上的矿泉水是顾秋绵担心上厕所拆封了却没有喝的那瓶——猛地朝电视机后的插座泼去。
眼前霎时间变为了漆黑的世界。
插座短路,整个楼上的电闸就这么跳了下来,不光是房间里的光线没了,就连走廊上也黑了下来。
所以脚步声再一次停止了。
「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停电————」斜对面的房门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