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黑下去,从学校回山上还有很长一段路。
张述桐心里开始着急,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他瞧准办公桌上茶杯,正准备制造一点意外事故,可手指推在杯壁上的时候,仍然毫无遮挡地穿了过去。
张述桐用力捶了下桌子,可一丝声响也没有发出来。
办公室外吵吵闹闹的,不乏躲在门口看热闹的学生,办公室里却安静一片,白炽灯泡偶尔闪烁一下。
“路青怜怎么还不走?”
“她今天打人了……”
“不是说郭扬先得罪的她吗?”
“可我妈说女孩子动手是不对的,好粗鲁。”
“你们看,那个人——”
“好漂亮,像电视剧里演的仙子欸……”
看热闹的孩子下意识让出一条道,一道身影披着风雪走了进来。
她长发垂腰,穿着一身青袍,女人眼角下有一颗泪痣,使得整张脸庞柔和了不少,可眼下眉宇间一片冷厉。
直到看到路青怜的时候,她微微松了口气,那颗泪痣也跟着柔和下来:
“老师,她怎么了?”
“是青怜妈妈啊。”老师意外地抬起头,随后皱眉道,“你女儿打架了,把别人眼打肿了不说,我让她认个错,她还觉得自己没错,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今天我特意给她个教训。”
“我回去会和她讲道理。”路母缓缓拍掉身上的雪沫,“外面下雪了。”
“是她把别的同学打了!”
“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和她打人有什么关系?”
“外面、下雪了。”女人缓缓说。
“我知道今天雪大……可我、可我这不是为了她好吗!”老师恼羞成怒。
“那就好。”女人笑笑,拉起路青怜的手,“老师说了,该走了。”
老师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为了她好,不就该让她早点回家。”张述桐小声说,“傻眼了吧。”
张述桐才发现路青怜的老妈只是看上去比她温柔,其实眼里的温度很低,那股气势丝毫不差,只是没必要对一个小小的老师使,也就被女人藏得很好。
他几步下了楼梯,远远听女人问: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说了什么?”
“要一个礼物。”半晌,路青怜低声说。
“前一句呢?”
“说了圣诞节。”
“还有呢?”
“说了圣经、基督教和圣诞老人。”
“把那句话背给我听。”
路青怜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轻声说: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背得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