劾吏部越权考成侵夺上权疏》。
张明远已经构思了好几天了,他写的时候一气呵成,在其他御史还没来上衙之前,就已经写完了。
等到墨迹干透,张明远将奏疏草稿送到了王用汲的公房内。
还是昨日那个都事收下来奏疏,看到奏疏的标题,这个都事一惊!
好家伙,他这个御史里行,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弹劾吏部!?
都事想要劝两句,但是张明远也没有寒暄,送完奏疏就回到了自己的公房。
都事虽然对张明远印象不佳,但等到王用汲来了之后,还是将奏疏递给王用汲看。
王用汲看完奏疏,心中十分满意。
他放下奏疏,看向都事说道:「这张明远所奏切中时弊。」
都事连忙躬身问道:「堂尊觉得此疏好在何处?」
王用汲指著奏疏说道:「张明远弹劾的,是吏部越权考核下级的下级。他认为,上级考核下级,这是上级的重要权力。官员队伍中,如果上级失去了这个权力,就无法约束下级。」
「张明远举了一个例子,房山县有一些典史,考核权力不在县里,县令无法惩罚他们,也没办法奖励他们。」
「这些典史在县衙无所顾忌,只要他们不想要升迁,甚至可以对县令颐指气使。」
都事点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王用汲继续说道:「吏部远在京师,根本无法对一个官员的人品能力进行考核。最后只能看报告文书。」
「张明远奏疏中所没有说舞弊行贿的事情,但这类事情肯定少不了。」
「这种侵夺下权的行为,会造成整个行政体系的混乱。」
都事点头。
王用汲说道:「最难得的一点,是张明远还说明了原因。」
「任何一个衙门,都有无限的扩张权力欲望,要更多的预算,管更多的人。」
「上级衙门会侵夺下级衙门的权力,无论是程序上的还是私下的。」
「比如上级衙门会因为人情和舞弊,对下级衙门任用官员进行请托,甚至是命令。」
「这样就会让基层衙门,彻底失去对下属的控制力。
「大家只要讨好上面的官员就行了,具体怎么做事,事情做成什么样子,只需要案牍上好看就好了,反正也没人会实地查证。」
「张明远主张,各级衙门还是要慎权」,不能因为自己的权力欲望,或者是个人贪欲而扩权,考核只能针对自己的直接下级。」
都事听完,也觉得这是大问题,他问道:「堂尊准备如何处置此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