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的。
但此时苏泽立场坚定地说道:「工部近年工程繁多,款项激增,潘尚书急于成事,默许属官贪而能事」。此风一开,清廉者反受排挤,长此以往,工部将成贪墨渊薮。」
他取出一份工部近年考成记录:「陛下请看,潘尚书所保举的郎中、主事,凡工程按期完工者,纵有虚报物料、克扣匠银之嫌,亦多评为优等」。去岁石见矿监虚报百名矿工饷银,监察御史曾具文质疑,潘尚书以海外开拓不可苛求」驳回。此非失察,乃纵容。」
小皇帝皱眉:「那调王之桓回京是为何?」
「王侍郎在南直隶治漕河,三年未有一例贪墨案,因他严核帐目、月月张榜。然其性情严苛,与地方官多有龃龉。」
苏泽将另一份卷宗推前,「潘尚书长于统筹而疏于督责,王侍郎精于稽核却短于调和。今工部积弊已露,正需王侍郎这般铁面之人整肃风气;而潘尚书治水之才不可废,调其专督河工,正是用其所长。」
他略顿,续道:「此举亦含警示:即便功勋老臣,若松懈吏治,朝廷亦不容情。待王侍郎整顿工部纲纪,潘尚书在外戴罪立功,来日河工大成,陛下可再酌情复用。如此,既能肃清贪腐,又不损实务。」
小皇帝沉思片刻:「若潘尚书心生怨望————」
「陛下,潘尚书非不识大体之人。」
苏泽摇头:「他自请辞官时,已言臣负圣恩,当受其罚」。今调其专任河工,仍授尚书信印,已是保全。若他仍不能解,便非纯臣之器了。」
小皇帝终于点头:「便依苏师傅所言。工部之案,交由都察院从严结案,涉案官吏依律处置。潘季驯罚俸一年,以工部尚书职衔,限期三年理清漕运水患。王之桓回京,掌工部事,整饬部务。」
苏泽躬身:「陛下圣断。另有一事:臣请仿金融清吏司查帐法,于工部设工程审计清吏司」,专核物料采买、匠银发放。王侍郎到任后,首批审计便从南洋港口项目开始。」
「准。」小皇帝忽然问道,「林景旸此番举动,倒是意外肃清了工部积弊。」
苏泽也惊讶说道:「林景旸果然是能臣,杨阁老识人之能,臣也钦佩,这是臣不能及也!」
第十日,结案奏报呈至御前。
工部二十七名官员中,革职流放者九人,贬谪外任者十一人,余者罚俸降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