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恋栈不去,待朝廷全面推行改土归流时,沐家处境将十分尴尬。届时再想回京,恐已失了体面。」
沐昌祚缓缓道:「你也觉得该走?」
沐昌佑坚定道:「该走。而且要走得漂亮,走得主动。徐先生提议此时上表,正是最佳时机。麓川大捷刚过,沐家有大功于国,朝廷正念其功劳,不会薄待。」
「若拖延下去,待云南改土归流深入,沐家便成了旧时代象征」,那时再走,味道就变了。」
沐昌祚长叹一声:「祖宗基业,终究要交出去了。」
沐昌佑劝道:「兄长,沐家之功,在保境安民,不在割据一方。如今云南边患已平,正是功成身退之时。将云南完整交还朝廷治理,沐家青史留名,岂不比勉强维持一个空架子更强?」
「况且,」他压低声音,「如今京师武勋,都在争抢总参谋部要职。英国公张家、成国公朱家,子弟皆入武监、进参谋部。沐家若回京,以镇守云南之大功,必得重用。这才是沐家未来百年之基。」
沐昌祚走到案前,开始草拟奏疏。
上面写著:「臣沐昌祚谨奏:臣世受国恩,镇守云南二十余载,今旧伤复发,精力日衰,难荷边镇重任。伏乞陛下垂怜,准臣携家眷归京养疾。云南镇守军务,可移交总参谋部整编;地方民政,布政使司足以胜任。臣沐家愿尽献云南田庄产业,以助改土归流、兴学抚民————」
他提起笔,又放下。
沐昌佑没有说话,等到兄长一笔一画写完,墨迹干透后,取出黔国公金印,郑重盖下。
奏疏封入匣中,命亲信即刻送往京师。
沐昌佑又道:「兄长,奏疏既发,府中也该早做准备。田庄、矿场册薄需尽快整理,府中亲兵家丁也要分批安置。」
沐昌祚道:「这些你来操办。记住,一切都要光明正大,帐目清晰,不可留人口实。」
「是。」
十日后,奏疏抵达京师,直送内阁。
高拱等阁老们阅后,皆露讶色,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现任黔国公确实是个明事理的,在麓川之战中就体现出来。
他主动请归,是给朝廷送了台阶,朝廷欠黔国公府的更多了。
高拱抚须说道:「黔国公府镇守云南一百余年,今主动交权,朝廷当厚待。可加沐昌祚太子太保,赐京师府邸,其弟沐昌佑调总参谋部任职。」
「诸位以为如何?」
众阁老自然没有意见,内阁很快票拟同意,奏疏送入宫中。
小皇帝朱翊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