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舱对于他们来说过于肉疼,而坐头等舱的那些人他们同样有些高攀不起,即所谓的不是自己的圈子不要硬融。
可即便预算再紧,体面的小商人也绝不去挤统舱的大通铺。这关系到身份和尊严。对他们而言,维持「体面人」的形象本身就是一种商业投资,因为抵达后他们需要凭著这种体面的形象去银行贷款、与客户握手。
有时候没办法那就只能咬咬牙硬著头皮选一个,但如果运气好的话,能买到船上那种相对比较折中的地带。
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个精简版的头等舱或者一个体面的大杂院。
空间比统舱大上许多,但依旧得跟一两位陌生人合住,然后有著一个洗脸架和一个小衣柜。
公共区域则是一个小型、简朴的餐厅兼休息室,有一个独立的小餐厅,但又跟头等舱乘客隔开。
住在这样的舱位,虽然某种程度上确实要体面不少,但也有著微妙的不上不下的尴尬感,尤其是当他们偶然与头等舱乘客碰面之后就更是如此。
小商人威廉·阿什沃思觉得这样的住处同样令人感到不适,但他也不愿意咬咬牙买张头等舱的票,他还想用多出来的这点钱多进点货呢。
可即便如此,当威廉·阿什沃思跟同舱的室友以及他们这块区域其他的小商人、家境尚可的手艺人坐在一起时,为人比较好面的威廉·阿什沃思还是多少有些懊恼地说道:「我原本想买一张头等舱的票的,没想到我去的时候竟然已经卖完了。」
但令他多少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当他询问别人为何住这样的舱位的时候,一位年轻人竟然同样回复他道:「我跟你一样先生,当我想买的时候已经卖完了,但我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威廉·阿什沃思:「?」
年轻人你也这么好面?
对于自己的这位「室友」这样的回答,威廉·阿什沃思只是笑笑没有过多说些什么。
不过出于好奇,他倒是也关注了这个年轻人一阵,然后很快便得出对方同样是出于好面子才这样说的结论。
诚然,这位年轻人穿的不算差,但也跟他差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这位年轻人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已经习惯了仆人的服侍的痕迹,无论做什么都是亲力亲为,而且看上去还习以为常。
真正的有钱人会这样?不可能的。
当然,威廉·阿什沃思在发现这件事后并未对这位年轻人产生什么恶感,反而是宛如碰到了同道中人一般地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