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也明显变浅了许多,像是被风反复吹过边缘。伊恩的自光停在那尊雕像上,像是在等它动一下,又像只是看著它。
天色在一点一点地变暗。窗外的光线从浅灰过渡到更深的蓝灰,教堂内部的光源逐步消退,轮廓变得不如刚才清晰了。
这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进来,街上偶尔有车辆经过,引擎声被墙壁和木门滤过之后只留下短暂的低频震动,很快就消失了。教堂里始终只有他自己,他坐在长椅上,看著圣父雕像,静默地等待著。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侧门那边传来了脚步声。神父从小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水,走到走道中间时停了下来。他看到伊恩还坐在那排长椅上,身体在光线偏暗的空间里形成一个稳定的轮廓。
「你还在?」他的语气里没有催促,只是一种确认。
伊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神父没有立刻走近,他先在走道中间站了片刻,像是在等自己适应这段对话的距离,然后把水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你坐了好几个小时了。是从学校直接过来的?」
「放学之后过来的。」
「晚饭吃了?」
「路上吃过了。」
神父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走到第一排长椅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排长椅的末端,看著祭坛的方向,像是在等伊恩自己开口。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如果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不用全说出来,说一部分也行。」
伊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还落在雕像上,像是正在决定这一段话应该从哪里开始。
神父也没有催促,他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窗台上。然后他走到祭坛右侧,拿起一块布,开始擦拭那尊圣父雕像的底座。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个动作。
「我这间教堂平时来的人不多。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待著,整理一下书架,擦擦灰尘,把歪掉的蜡烛扶正。日子久了反而习惯了这种节奏。」他把布翻了一个面,继续擦拭底座侧面一道不那么明显的纹路。
「有时候也会有人路过,进来坐坐。不是每个进来的人都会开口说话,我就让他们坐著。等他们想说的时候再说。」
伊恩在长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从雕像上移开,落在走道尽头那扇已经合拢的门上。
「有人盯上我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知道我在哪,能找到我走的路,也能在我到之前准备好他们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