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再比如,他们开始一起去公园散步。
D区中心有个小公园,不大,但很精致。有草坪,有花坛,有长椅,还有个小池塘,里面养著金色的鱼。天气好的时候,很多D级公民会来这里坐坐,晒太阳,聊天,看书。
扎坦诺斯和多玛姆也成了常客。
他们通常晚饭后来,沿著池塘慢慢走一圈,然后找张长椅坐下。有时候聊天,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著,看著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著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扎坦诺斯发现,不说话的时候,他反而觉得更舒服。
那种沉默不是尴尬,不是压抑,而是—一默契。
一种不需要言语就能理解的默契。
比如他知道多玛姆在想什么一在想C级,在想什么时候能攒够积分,在想会不会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多玛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在想过去,在想未来,在想现在这种生活到底算什么。
他们不需要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
但知道有个人和自己想的一样,知道有个人和自己一起熬著那感觉,比什么都好。
有一天晚上,他们照常在公园散步。
走著走著,多玛姆突然停下来。
「扎坦诺斯。」
「嗯?」
「你说,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扎坦诺斯愣了一下。
多玛姆看著池塘里的鱼,声音很轻:「我是说,我们以前是敌人。你差点吞噬我,我差点被你吞噬。我们打过,骂过,恨过。现在一现在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一起逛超市,一起散步。这算什么?」
扎坦诺斯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说「是朋友」,但这个词太轻了。他想说「是兄弟」,但这个词太重了。他想说「是狱友」,但这个词太冷了。
最后他说:「我不知道。」
多玛姆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圈,回到那张常坐的长椅上坐下。
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扎坦诺斯抬头看著那些星星,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吞噬过的那些星球。那些星球上,也有这样的星空。但他从来没认真看过。
现在他看了。
和多玛姆一起看。
「多玛姆。」他说。
「嗯?」
「谢谢你。」
多玛姆转过头,看著他。
扎坦诺斯看著星空,没回头:「谢谢你在这里。谢谢你陪我。谢谢一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多玛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