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椅。
茶案上搁著一只紫砂壶,两只茗杯,杯中的茶汤还冒著袅袅热气。
四周古木参天,远处瀑布垂落深潭,水雾翻涌。
好一处幽静山谷。」
「7
宋宴一时说不出话来。
蓑衣老翁,盘坐于荷花潭边石上的茶案前。
这般场面,宋宴十分熟悉。
正是当年他第一次与蜃在乌山山谷相见之时,曾经见过的,乌山原本的样子。
而蜃的样貌,也依旧是他记忆中那般。
此刻,蜃抬起手,指了指茶案的另外一边。
「坐。」
宋宴张了张嘴,喉咙里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直至此时,那股恍惚的感觉才彻底消散。
便如同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魔之中醒来,五感重新变得清晰。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正是这种真实,让他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这里不是幻境。
那意味著,他方才是被蜃直接凭空提到了这里。
宋宴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怀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是,小禾没有被逮过来。
宋宴似乎是认命了。
他迈步向前走去,在蜃的面前坐下。
蜃给他湖了一壶茶:「我在东海没有府邸,这里是海国,我在这有点事,借住一阵子「」
竟然是海国,也就是说,这里是虞渊。
蜃竟然隔著一整座墟海,将他捉到了此处————
看来之前不抓自己,恐怕只是因为没工夫腾出手来而已。
既然如此,逃到哪里,其实都是一样的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茶。
「蜃前辈,」他说,「给我一个痛快吧。」
「我会的。」蜃说道。
「你也算是由我引路,带入剑宗,自然不会折磨你。」
「只是现在,还不行。」
宋宴微微皱眉:「为什么?」
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旋即他说道:「因为你还太弱小了。」
「诚然,你已经摸到了剑道三境的门槛,但一方面这剑意还没有完全生长。」
「另一方面————你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
「如此将你吞吃炼化,于我没有多大的助益。」
蜃站起身来。
「这里是海国,我的临时居所,不可能有人能够打扰。」
「你就安安心心,在此凝婴吧。」
他回过头来,那双眼睛里流转的万千幻彩在这一瞬静止了。
「我已经等了几千年,不在乎这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