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终于不耐:「陈相公若只是想说这些事,那恕我不奉陪了。顺逆是非我不想与陈相公争辩,只说一事。」
随后,这名当日潜伏于金军之中,在靖难大军攻来之时率先起身反正的宋国大将就昂然出言,声振屋瓦:「当日我随刘大郎以数千兵马攻下巢县,堵住数万金军后路之时,也是情知九死一生,不过也是螳臂当车,可还是有许多忠义之士拼死去做了。
今日与当日并无异样,当日是为了抗击外敌,如今也是为了抗击外敌,如是而已!」
陈俊卿彻底哑然,只能转头看向了杨抗。
杨抗已经泪流满面,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依旧畏惧痛哭,却依旧咬牙说道:「陈知军所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我————我绝不降。」
陈俊卿仰天长叹:「凡兵者五要,无非战守降逃死。战守皆是艰难,诸位也不愿意逃
或者降,如今也唯有死了。你们————你们许多人都是当日与我一起整顿两淮,后来又协助虞相公北伐,都是有才有德的忠义之人,不应该————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这里,陈俊卿终于也忍不住,眼泪扑簌而下,遮面以对:「为什么天底下总是这般无稽,明明是最昏庸,最奸邪之人闯出来的祸事,却要最忠义,最睿智之人用命去填呢?靖康之变是这样,绍兴和议是这样,逆亮南侵是这样,为何如今还是这般?!」
陈俊卿知道再也劝不住这些人了,只能掩面离去。
然而刚刚走到门口,却听杨抗颤声说道:「等————等一下————陈相公。」
陈俊卿以为还有转机,连泪水都来不及擦就连忙回头来看。
堂中众人也各自转头,看向了杨抗。
杨抗依旧是恐惧异常,却并没有说出任何服软之言,只是颤抖来问:「我有要事欲交代给陈相公————」
陈俊卿神情更加低落:「杨相公的家眷父母自有————
「不————不是说我的妻子儿女父母,更不是说宗族。」杨抗连连摇头,脸上的肥肉不停晃动:「大汉自有规制,靖难大军军纪咱们更是都知道,比之当日岳家军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会为难我的家眷呢?」
「我只是想问,陈相公可知道大汉在修《六代十三国史》?」
「自然知道。」
「陈相公,你一定要挤进去,成为修史官。」杨抗突然有些激动起来:「记住我们这些人,在史书上将我们记录下来,告诉后人,大宋养士百多年,总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