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的,像退潮时海水从礁石上剥落一样,那些还在勉强支撑着的海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卡普站在最前排,从始至终没有看身后的崩溃。
他闭着眼睛,左手按在太阳穴上,掌根压着眉骨,指节埋进花白的短发里。
那张总是满不在乎的粗犷面孔上,现在没有任何表情。
鹤还站在战国身边,但她也没有去阻止那些放下武器的人。
她只是缓缓松开了搭在战国袖口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一个在祭典结束后终于从神坛上走下来的祭司。
“海军解散吧。”
这个声音不是从广场上传来的,也不是从头顶的岛屿上传来的。
它来自港口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高大,一个瘦长。
高大的那个走在前面,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一头灰紫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后扬。
他穿着神国的制式长衣,衣摆和袖口缝着淡金色的纹路,整个人像一柄被重新开刃的旧剑,锋利、沉重、带着某种从废墟里走出来的军人的威压。
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极短的伤疤,眼睛不大,但里面有一种被岁月和背叛反复打磨之后留下来的、淬过火的光。
泽法。
原海军大将。黑腕的泽法。
那个亲眼看着家人被海贼杀害、亲手建立海军精英训练营、又把世界政府恨进骨头缝里的男人。
瘦长的那个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懒散步态,双手插在裤兜里,肩上松松垮垮地披着神国的披风。
黄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处刑台,与泽法会合,两人并肩穿过广场,朝海军本部大楼的方向走去。
他脸上没有调侃,没有惯常的“真是可怕呢”挂在嘴边,只是一边走一边用低低的声音说着什么。
但每一个字都被风刮了过来。
“海军已经没了。战国先生,您是聪明人,比老夫聪明得多。
世界政府这些年在玛丽乔亚做了什么,您比谁都清楚——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正义,是稳定。
他们用海军的血去浇他们的花园,然后把枯掉的叶子一批一批地剪掉。
泽法老师差点被他们坑死,老夫差点被他们坑死。
今天还站在这座广场上的海军,哪一个没有被他们拿出去当过弃子?
马林梵多被围了这么久,他们来过一个兵吗?”
泽法站住了。
他停下脚步的位置,刚好是广场中央那面半碎的大旗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