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把手从他袖子上移开,往下挪了三寸,覆在了他那只还在往石缝里抠的手背上。
她的手比他的手小一圈,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块褐色的老年斑,但手指稳定得像手术台上的止血钳。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石缝里掰出来,动作很慢,但力道不容拒绝。
拇指先出来,然后是食指,然后是中指。
中指抠得最深,指节卡在石缝里,掰出来的时候石缝边缘带掉了他一小块指甲,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鹤没有停顿,继续掰无名指,小指。
五根手指全部离开石缝之后,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掌心被花岗岩割出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横过虎口,皮肉翻开,里面嵌着细碎的石屑和沙粒。
鹤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伤口,然后抬头看他的脸。
她认识战国四十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