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立在长街之下,仰头凝望,心中满是错愕。
堂堂一方妖王,凶名震天下的荒祁,这番话说出来,居然听出几分委屈的味道。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像个被人冤枉了的苦主,终于逮着机会当面质问仇家。
若非他周身磅礴妖气依旧翻涌不息,脚下瓦片仍因他的威压咯吱作响,许舟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市井巷口被追债的江湖客。
荒祁这番控诉,也尽数印证了许舟此前心中的所有猜想。
原来荒祁当时,是先被甘棠一剑重创、修为大跌,之后才战力尽失,落入荀修野手中被生擒镇压。
如此看来,当初甘棠与大小姐他们的确曾深入妖庭。可她们彼时远赴妖庭,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许舟的目光再次落回高处的红衣身影之上,心底疑窦丛生。
甘棠既然已然现身仙舟第三层,那大小姐,十有八九也潜藏在这附近?
许舟不动声色,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两侧殿宇的屋脊飞檐、廊柱阴影、街角暗隅,每一处角落他都细细探查,却除了甘棠之外,再无半分熟悉的气息踪迹。
心底难免掠过一丝失望,却也悄悄松了口气。
狂风再度呼啸而起,卷动甘棠一身红衣烈烈作响。她扣着剑柄的指尖微微收紧,古朴剑鞘之上,悄然浮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微光。
面对荒祁满腔愤懑的连声质问,她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只静静立在万丈风巅,冷观其态。
见甘棠始终缄默不语,荒祁心头的火气愈发翻涌,压都压不住。
“喂!你倒是开口!”
他死死盯着屋脊那头的红衣人影,语气满是愤懑,“我自问从未主动招惹过你,也从未与人族结下不死血仇,你为何偏偏对我步步紧逼、死咬不放?”
越说,他胸中戾气越盛。脚下猛地重重一踏,整面屋脊的瓦片轰然炸裂,细碎瓦砾四下飞溅,落在廊下悬挂的铜铃上,撞出一片纷乱清脆的叮当声响,在空寂长街上层层回荡。
漫天碎瓦纷飞间,甘棠终于微微抬了抬眼皮,红唇轻启。
“顺手的事。”
她的声音极轻极淡,仿佛一缕微风拂过,稍纵即逝。
“???”
可听在荒祁耳中,却比方才任何一声妖啸都要刺耳凌厉,狠狠扎进心底。
荒谬、憋屈、不甘,万般情绪瞬间缠聚心头。
荒祁牙关紧咬,眼底戾气翻涌不止,几乎要压不住周身妖力。
许舟也看着她,却见她重新垂下眼帘,像是连多说一个字都嫌多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