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湮灭,整条长街仿若被硬生生从白昼拽入沉沉暮色,阴气弥漫,寒意刺骨。
许舟执刀伫立,刀尖朝下抵住青石稳住身形。
汹涌妖煞如涨潮的江水一波接一波碾压而来,每一重冲击都仿佛裹挟千钧重压,压得人脊背发酸、身形欲颤。
长街两侧的青石地面,起初只是轻微腐蚀,此刻已然被瘴气蚀出密密麻麻的凹槽。凹槽内黑气蒸腾缭绕,如同鲜活的蛇虫般蜿蜒蠕动,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在场众人神色紧绷,呼吸凝滞,心口被一股窒息般的重压死死攥住,无人敢轻易动弹。
唯有枯泽,自始至终从容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他立于漫天狂乱的妖风之中,玄色衣袍猎猎翻飞,身姿挺拔如崖间孤松,任凭周遭天地倾覆、妖祸滔天,依旧神色不改。
龙纹面具遮蔽了整张容颜,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寂的眼眸。
他缓缓转头,静静打量着身侧众人的慌乱紧绷,目光沉稳幽深,宛若端坐棋盘前、俯瞰全局的执棋者。
不慌,不乱,眼底甚至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兴致。
许舟心头微动,忽然恍然。
从昨夜至今的这场风波,于旁人而言是猝不及防的危机,可在枯泽眼中,或许从来都是他推演无数次、注定发生的棋局走向。
片刻后,枯泽终于开口。
“刘先生。”
刘先生心神一凛:“枯泽大人请讲。”
许舟侧目扫去,即便身处这般生死危局,刘先生素净的面容上依旧无半分惧意。青袍被狂暴妖风扯得猎猎作响,反倒衬得她身姿挺拔,透着一股寻常女子难及的飒然意气。
“烦请即刻护着太子,撤出仙舟,速速离开这片险地。”枯泽语调平淡,不起一丝波澜,“此地妖祸已生,不是殿下该涉险之所。”
太子闻言眉峰微蹙,唇瓣翕动,似是想要出言推辞。
枯泽却先一步转头看向他,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殿下今夜前来,是代天子巡视战局,而非以身涉险、与妖王死战。殿下若有分毫闪失,臣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回定淮府静待消息,今夜事了,臣必亲自登门复命。”
太子静静望着他,沉默数息,终究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咽下。
许舟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枯泽这番话,表面句句皆是护持太子,实则是硬生生将太子剥离出后续的乱局。自此往后,此地无论掀起何等风波、发生何等变数,皆与太子、与东宫再无牵扯。
他在为太子划下一道安然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