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条一条理着思路,声音稳得像落在宣纸上的楷书,一点不带慌的:“第一步,扎双侧足三里、关元。”
“足三里是后天之本,管着气血生化,关元是先天元阳扎根的地方,管一身元气根基,这两个穴位我都用补法,先把元气培起来,把气血的底子填上——林维泉昏迷躺了六个多月,鼻饲进食,肌肉都消了大半,正气早亏空了,这一步是所有后续治疗的根,根稳了,后面才能动。”
“第二步,扎曲泉、太冲,你之前问的苍龟探穴手法,我就用在这里,专门疏通肝经的闭阻。”
向婧说到这儿,指尖顿了顿。
她早把腐败官员的底摸得门清——一般这种案犯,一辈子心思深,喜怒不形于色,什么话都闷在肚子里,从来不肯给人掏实底,从中医说,就是常年肝郁气滞,熬得气血都瘀住了。
高血压导致这次脑出血,本质上就是肝郁化火冲了脑窍,现在痰瘀堵着经路,本来就脱不开肝郁的干系。
“案犯大多是心思郁结的人,痰瘀堵窍本来就和肝郁气滞脱不开关系,先把肝经的经气打通,肝经绕巅顶入脑络,经路通了,气血才能往上走往头走,不然你再怎么开窍,气上不去,都是白搭。”
“苍龟探穴这个手法本来就是用来通闭结的,进针三退一进,像乌龟探洞一样往瘀堵的地方钻,比普通行针透劲足,适合他这种堵了几个月的老瘀。”
“第三步,最后扎百会、神庭,平刺引气上行,直接开脑窍醒神。”
向婧掰完三根手指头,才放下手,端起桌边凉了半杯的菊花茶抿了一口,顿了顿又补充,语气是行医的人惯有的严谨:“当然,具体每一针扎多深、留多久、要不要配合捻转提插,得我到了现场摸了脉象、看了反应才能定,林维泉做过去骨瓣减压,百会的进针深度就得比正常人调。”
“还有他舌象,如果舌苔厚腻得像铺了一层霉,脉沉细得几乎摸不到,虚中带实,这些都得上手调。”
“我现在只能说个大框架,顺序还不能乱——先培元,再通络,最后开窍,换了顺序就错了,上来就开窍,那叫虚不受攻,反而把仅存的元气泄了。”
江昭阳听到这儿,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松快:“也别太急。”
“这个‘11·15’专案组现在要重启,就是因为那个案犯林维泉去年十一月案发,抓进看守所就发病昏迷,案子直接就中止了,现在整个就卡在那儿,相当于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