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壳下面,她感觉到一层持续的热度正在缓慢地向上渗透,
像是空腔内部的热源正在通过缝隙把热量传导到冰层底部,让冰壳保持在一层很薄的厚度,没有继续加厚。
她在缝隙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分株苗旁边。
分株苗的叶片已经全部变黄了,边缘卷曲,像是在冬季的低温中正在把能量从叶片收回根系。
旁边那株新芽的叶片也几乎全部变黄了,茎的颜色更深了,像是已经完全木质化了。
她在台地上走了一圈,然后在东侧苔藓区域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苔藓覆盖的土面。
热度还在,虽然比秋季弱了一些,但比缝隙口冰壳下的热度更均匀,像是在整个苔藓覆盖区域下方,热量正在从缝隙和分株苗根系两个方向同时向地表输送。
她回到观测站之后在日志里写:十一月二十五日,台地东侧缝隙积水结冰,冰壳较薄。
冰层下方热度持续。
苔藓覆盖区域土温均匀,高于缝隙口附近。
分株苗和新芽叶片完全转黄。
白奇在下午看到那组记录的时候,在那幅台地平面图的东侧缝隙旁边加了一个雪花标记,表示冬季结冰状态。
他在旁边写了一段备注:缝隙结冰但冰层较薄,说明热源仍在通过缝隙向地表传导热量,足以在冬季维持缝隙口附近苔藓的局部绿色。
那天傍晚,时也坐在窗前,把那本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
他在那幅简图上把东侧缝隙和苔藓区域的位置重新标注了一遍,用一条线从空腔内部出发,
经过分株苗根系,穿过缝隙,最终落在苔藓区域靠近缝隙口的那一小片深绿色上。
那条线在图上显得很清晰,像是在整个冬季的寒冷中,空腔内部的热量正在沿着这条路径持续地、缓慢地向地表输送。
他把铅笔放下,看着那幅简图。
窗外的月光落在窗台上那枚铁片上,把它映成一块暗银色的圆片。
他在想那条路径在冬季的样子。
苔藓大部分变成了暗褐色,但靠近缝隙口的一小片仍然保持着深绿色,像是在用最后一点绿色来标记那条路径的末端。
那片绿色会在整个冬季保持存在,直到春季到来之后重新扩展。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窗台上,和那枚铁片并排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