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坐在窗前,看着那道光。
他在想台地上那株分株苗,根部的干草和枯叶正在为它保温,地下的空腔正在为它持续提供热量。
它在冬季的寒风中站着,没有落叶之外的其他变化,像是在用最安静的方式完成自己的冬眠。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翻开桌上那本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新历一百零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信号稳定,冬季低频持续。
台地分株苗已入冬。所有标记位置状态正常。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很深,月光把矿渣堆照得很清楚。远处铁锈镇的轮廓在月光中模模糊糊,像是用橡皮擦淡了的铅笔痕迹。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床边躺下来。
那组信号在他闭上眼睛之后还在持续着,十五秒一次,像是某种不需要被回应的问题,正在以一种最缓慢的方式被重新问了一遍。
……
新历一百零二年一月末的一场大雪之后,台地被雪盖得严严实实。
苦玉在雪停的第二天去了台地。
那天的气温比前几天略高,空气中有一种即将融雪的湿润感。
她沿着那条走过无数次的路线向北走,雪面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踩上去的时候发出那种干净的、被压实之后的声响。
她走到台地边缘的时候,注意到那株分株苗周围的一圈雪比别处薄。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动物踩的,像是从下面融上来的。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圈薄雪下面的地面,土层是温的,比周围高一些,那种热度正在从地下缓慢地向上渗透。
她把手收回来,沿着台地边缘走了一圈。
那圈薄雪的范围正好在分株苗根部周围大约一臂宽的位置,像是地下那间空腔的热源正在通过分株苗的根系把热量向地表传导。
她蹲下来,把雪层拨开,露出下面那层干草和枯叶。干草是干的,没有被雪水浸湿,说明热量确实从下面把雪融化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粉笔,在那圈薄雪的边缘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把分株苗周围那片融雪区域圈在里面。
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白奇上午看到那个圈的时候,带着探测仪来了一趟。
他在圈内测了几个点,数据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波形和冬季之前测到的不同,幅度更大一些,像是地下的热源在冬季比预期更活跃。
他把探测仪收起来,沿着那圈融雪边缘走了一圈,在几个位置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