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血从胸口往外喷。他单腿站在那里,胸口的窟窿,歪斜的脑袋,肩上夹着剑,肚子上捅着刀,整个人破烂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但看着我,却他笑了起来。
“你看,我说了,你拼不过我。现在你就要死了。而我,换一具身体,就活过来了。你刚才其实应该逃跑才对,逃才能活命,不用像现在这样毫无意义地死掉!”
这次,我真的站不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受伤,还因为我的寿数到了尽头。
其实,我现在应该是已经死了才对。
可是我却依旧活着!
因为那团火还在烧。
在胸口最深处,在心火燃起的那个位置。
心脏每跳一下,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它不是在烧我的生命,它是在烧我自己。
生命可以劫走,但我自己谁也劫不走。
衰老从皮肉往里渗,火从心里往外烧。
这两股力量在我体内相撞。
衰老冻住我的关节,火就烧化它。衰老压住我的呼吸,火就顶开它。衰老模糊我的视线,火就烧得更亮。
死和生在同一个身体里角力。
我是它们的战场。
在这战场的最深处,我忽然看清了。
生与死从来不是对立。
它们是同一个东西的两个面,就像一枚大钱的花与字。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在走向死亡,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向死而生。
而死亡本身也不是终结,是另一种生的开始。只是这种生不属于自己,属于那些还在活着的人。属于记住了你的人,属于你做过的事,属于你留下的每一道痕迹。真正的死亡不是咽气,是被遗忘。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事没做完,只要那口气还在,就不算死,也不会死!
一念至此,突然间便又重新有了气力。
我慢慢站了起来。
血还在流,伤口还在痛,衰老还在身上蔓延。但火也在烧。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些黑黄的斑点正在褪去。不是一下子褪去的,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往里缩。斑点褪去的地方露出新的皮肤,颜色很浅,像是刚长好的疤。然后斑点全部消失了。干枯的手指变得饱满,松驰的皮肤重新贴回骨头上。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皱纹。头发落下来,是黑色的。
我抬头看着卓玄道。
他歪斜的脸上那只右眼瞪得极大,仿佛白日鬼,惊讶而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我紧盯着他,一抖袖子,把另一把喷子滑出来,拎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