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骨头,但军服还在。军服下面,骨头也是黑的。和外面那些民夫的尸骨一样,黑得发亮,黑得彻底。有些尸骨的手还握着枪,枪已经锈成一团;有些尸骨的嘴张得很大,像是在临死前拼命吸气;有的捂着口鼻,手指骨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脸上扯下来;有的手指深深地抠进水泥地面,指尖的骨头已经磨平,那是临死前痛苦挣扎的痕迹。
整个大厅,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弹孔,没有刀痕,没有血迹。这些人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倒下的。他们甚至来不及逃跑,来不及反抗,只来得及捂住口鼻、抠住地面、张大嘴拼命吸气。
然后,就死了。
死得整整齐齐。
我走到墙边,查看那些铁柜。柜子里空空的,文件大多散落在地上。我捡起几张看了看,都是日文的作战指令、实验记录、人员名单之类的。纸张已经发脆,一碰就碎。
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部老式电话,话筒歪在一旁。桌子旁边有一具尸体,穿着军官服,肩章还能辨认,是个大佐。他仰面躺在椅子上,头向后仰,嘴张着,双手垂在身侧。
我走过去,在他身上翻找。
军服口袋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掏出来,是一个皮质的笔记本,巴掌大小,已经发霉。我小心地翻开,里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能辨认。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倒是保存完好。
纸是折着的,折痕处已经发黄,但纸张本身还是白的——比笔记本里的纸白得多。我小心展开,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是日文。
“根据大本营电令,本所所有实验资料、标本、设备,必须立即销毁,不得遗留。所有实验材料,按既定方式处理。本所全体人员,待处理完毕后,立即撤离。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本部八月十六日。”
这些人应该是被集合到这里,准备宣布这个命令的。
只是命令没来得及下达,就全都被毒死了。
联想到这里只剩下燃灯仙尊一个活人,十有八九是燃灯仙尊下的黑手。
关东军想利用他的巫术研究超级士兵,但燃灯仙尊又何尝没有利用日本人的想法。
日本人战败了,想毁灭证据,燃灯仙尊却需要这个地方和这里的实验成果,所以就先下手毒死了所有人。
这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我从指挥区退出来,重新沿着之前追踪燃灯仙路的路线找下去,重新进入那个死了一地畸形巨人的区域,仔细分辨香灰残留的气味,最终找出另一条没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