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骤起。
子弹从他耳边掠过,打断了一截枯树枝。苏勇没有回头,借着风雪和废墟的遮挡,直奔洗衣房方向。
他不是要逃。
他要把追兵全部带走。
洗衣房外的雪地上横着几辆运送尸体的板车,车轮冻在冰里,盖尸体的白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苏勇翻过一辆板车,钻进一排堆放脏衣物的木棚。
身后的日军追得很紧。
“包围木棚!”
“不要让他进主楼!”
苏勇贴在木墙后面,快速检查枪膛。
只剩三发子弹。
手榴弹还有一枚。
右肩的血已经把衣服黏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剐。
可他不能停。
四点十九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水塔。
水塔下方的电话线已经被白秀兰打断,黑色线缆垂在雪地上,像一条死蛇。但布防图上标着,水塔西侧还有一段备用线路,直连前院宪兵哨所。
苏勇眼神一动。
他忽然从木棚后冲出去,故意暴露在雪地中央。
“在那里!”
日军的子弹立刻追了过来。
苏勇踉跄着朝水塔跑去,像是真的已经支撑不住。两名伪军率先追近,其中一人端着枪,正要瞄准他的后背,苏勇猛然回身,抬手就是一枪。
砰!
那名伪军额头开花,直挺挺倒进雪里。
第二名伪军愣了一下。
苏勇已经扑到水塔下,顺手扯住电话线,用力拉开地上的煤渣。
煤渣下面露出一只方形木盒。
木盒里是野战电话的接线盘。
他一枪打碎接线盘,又将最后一枚手榴弹塞进盒中,拔掉保险,转身扑向旁边的排水沟。
“轰——”
爆炸掀起大片煤渣。
水塔底座被震得裂开一道缝,电话线被彻底炸断。附近几名追兵被冲击波掀翻,惨叫声和断线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与此同时,医院前院突然响起了日语怒吼。
“通讯中断!”
“东侧有袭击者!”
“坂田少佐命令,增援水塔!”
苏勇躺在排水沟里,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赌对了。
水塔的线路一断,坂田会以为东侧来了大队人马。至少几分钟内,围堵尸体坑的兵力会被抽走。
但这几分钟,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他撑着地面刚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
很轻。
不是日军军靴踩雪的声音。
苏勇的手摸向空了的枪套,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里。”
铁算盘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