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拉上来,遮住了那张脸。
转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赫连家的人,不欠人情。”
说完人就出去了。
门缝里灌进来的风雪扑了林清瑶一脸,冷得她眯了一下眼。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门外只剩白茫茫一片。
暗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燕十三把匕首插回鞘,站起来的时候那条瘸腿还是有点抖,但他忍着没出声。
他走到林清瑶身边,压低了嗓子。
“阁主,可信吗?”
林清瑶没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暗室角落里。
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看着像随便从墙根捡的,但表面有一层极淡的、不自然的光泽。
留影石。
白术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她不知道,但那东西此刻正在微微发热——不是体温捂的那种热,是里头的灵力在运转的温。
它在记录。
从她走进这间暗室开始,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那块石头吞进去了。
林清瑶弯腰把留影石捡起来。
石头在她掌心里温热,光晕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暖橘色的,是顾夜阑那边特有的颜色。
她把石头塞进怀里,和那块玉佩挨着。
然后她看向门外那片风雪。
天边还是黑的,但黑里头已经透了一层极淡的青。
快亮了。
她把暗室的门关上,铁栓落下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很快,就知道了。”
燕十三没再问。
他跟在她身后往帅府方向走,三个人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
帅府正堂的桌上,那张城防图还摊着。
林清瑶回去之后,把完颜宗翰那张羊皮和自己的城防图并排放在一起,拿朱砂笔在上头画了三个圈。
三个圈,三个死穴。
她放下笔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把窗纸照成了灰白色。
林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门框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木箱子,呼噜打得像拉风箱。
林清瑶看了他一眼,没叫醒他。
她把两张图卷起来,塞进桌案底下的暗格里。
然后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茶面上的冰碴子又厚了一层。
她没喝。
只是把杯子握在手里。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