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清瑶脸上扫过去。
然后他掀开兜帽。
完颜宗翰。
比她想象的年轻。原书里写他“年近五旬,虎背熊腰”,但眼前这个人顶多四十出头,只是那张脸被风沙和刀剑刻得太深了,法令纹像两道沟,眉骨高得投下一片阴影,让人下意识觉得他老。
头发没扎,散着,被雪打湿了贴在脸侧,颜色不是纯黑,深棕里带着一点红——赫连家的血统特征。
他没说话。
但他的右手一直握着什么东西。
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林清瑶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半块玉佩。
青白色的玉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显得格外脆弱。
但没碎。
他握了一路,从燕军大营到这里,隔着风雪、隔着巡营、隔着耶律洪的眼线——他把它握过来了。
林清瑶没寒暄。
她转身就往城门楼旁边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跟我来。”
城门楼旁边有一间暗室,原来是放备用军械的,地方不大,墙壁石头砌的,潮气重,角落里堆着几箱子生锈的箭头。
燕十三先进去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侧身让开。
林清瑶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暗室里没点灯。
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点雪光,照出几个人模糊的轮廓。
完颜宗翰站在门口,背光。他身上的斗篷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地上,在安静的暗室里响得像敲更。
林清瑶没点灯。她不需要。
情绪视觉在黑暗里反而更清楚——完颜宗翰的光晕就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所有颜色搅在一起,一层压着一层,分不开。
她开口了。
没有客套,没有试探。
“将军冒险前来,可是信了玉佩所言?”
暗室里安静了三息。
完颜宗翰的呼吸很重。不是累的那种重,是压着什么东西、硬撑着不让它炸出来的那种重。
然后他动了。
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不是玉佩——玉佩已经被他塞回了贴身的位置。这回掏出来的是一卷羊皮。
羊皮卷得很紧,用一根细麻绳扎着,他三两下解开,往桌上一摊。
桌上没灯,但林清瑶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勉强能看清——那是一张图。
手绘的,线条粗犷但关键位置标得极准。
燕军的军力部署调整图。
哪里增了兵、哪里减了防、哪里换了将、粮草辎重挪到了什么位置——全标了。
这东西要是落到耶律洪手里,完颜宗翰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把图摊开之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