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连他要去哪儿都没想清楚,就敢带三千人冲关?”
“只要出了潼关,总有地方——”
“有地方收你们?”
韩魁打断他。
“还是有地方给你们发粮?”
冯迟不说话了。
韩魁转过身,对三千军道:“你们先看看后头的人。”
军阵里有人回头。
三十七个活账证人被军士扶到了门口。
他们大多还穿着白布短衫,脖子上挂着铜牌。有几个人走不稳,只能靠着旁边的人。那名抽搐过的老人已经醒了,脸色灰白,坐在门槛边喘气。
一开始,军阵没有反应。
火把照得远,许多人只看见一群衣衫破烂的人。
随后,有人从队伍中间挤了出来。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兵。
他盯着人群中的梁三,嘴唇颤了两下。
“梁……三哥?”
梁三抬头。
老兵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你认错了。”梁三说。
“你左耳后面有颗黑痣。”
“死人也能有。”
“你当年从西河桥上掉下去,我和你一起掉的。你拽着我衣领,把我从水里拖出来。你说欠我一条命,要请我喝酒。”
老兵说到这里,眼睛红了。
“你后来死了。军册上写的,失足落河。”
梁三把手放在铜牌上。
“是啊。俺死了。”
老兵往前迈了一步。
梁三立即退后。
“别碰俺。”
老兵停下。
梁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俺在册上已经死了,碰活人要犯忌讳。”
老兵的脸一下垮了。
他没哭出声,只是用手背在眼睛上擦了一下。擦完,又看了梁三一眼。
这回没人再认错。
军阵中又有人喊出一个名字。
“齐老六?”
还没等回应,队伍右边一个黑脸汉子已经撞开前排的人,直接朝证人堆里扑过去。赵恒拦腰架住他,那人拼命挣,嘴里喊的不是名字,是一声含混的“叔”。
赵恒没有松手,但也没再拦他往前看。
三十七个人里,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像还没从多年的暗室里走出来。
军阵开始乱。
不是拔刀的乱。
是人群里不断有人往前挤,又被身边的人拉住。有人想过去认亲,有人不敢。几名老兵反复揉着眼睛,仿佛只要再揉一下,那些人就会重新变回名册上的死人。
赵恒站在证人旁边,张开双臂拦着。
“慢点!一个个来!你们这么挤,老人摔了算谁的?”
“俺兄弟在里面!”
“你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