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的群众讲解展品,通常都是找些口齿伶俐、形象好的年轻人。你这.......”
朋友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丁伟业听懂了。让他一个年近半百、曾经心高气傲的留洋生,去跟一帮小年轻站在一起,背解说词,给人指点瓶瓶罐罐?
这脸面实在有些挂不住。
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感激朋友帮忙,又觉得无比难堪和失落。
但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存着一丝渺茫的期盼.......苏远。
那天苏远沉稳的气度,以及女儿提到他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光彩,都让丁伟业觉得,这个人或许真有办法。
因此,他犹豫再三,还是婉拒了朋友的好意,说再等等看。
丁母可不管那么多,见丈夫整天唉声叹气,工作还没着落,忍不住絮叨起来:“你那个朋友不是给你找了个解说员的活儿吗?你怎么不过去试试?都这时候了,还挑三拣四的!面子能当饭吃?能当药给儿子买?”
她越说越气:“要不是咱闺女在轧钢厂的工作还算稳定,每个月有点收入贴补家里,咱们老两口现在怕是连稠粥都喝不上,真要吃糠咽稀了!你还在那端着你那艺术家的架子!”
丁伟业被妻子唠叨得烦闷不堪,一拍桌子,提高嗓门道: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咱闺女是有大出息的!”
“那天她领回来的那个苏远,我后来特意打听过了!”
“人家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是有真本事、大人脉的人物!”
“他要是真对咱们闺女有心,能看着我这么个老丈人连个像样工作都找不到?说不定就能给安排个更好的!”
然而,有些话,丁伟业却死死压在心底,没敢跟妻子透露半分。
他打听到的,不仅仅是苏远的职位和能力,还有那个让他心头蒙上阴影的消息.......苏远是结了婚的,有家室的人。
自己的女儿,再好,恐怕也难当人家的正牌夫人。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让他在期盼苏远帮忙的同时,又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屈辱和担忧。
这份复杂的心绪,在他焦灼的等待中反复煎熬,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