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最终没拦住。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室友了,工程系的人看到新鲜的机器,不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那是会睡不着觉的。
杰克小心翼翼地拧下了后盖上的四颗小螺丝,把红色的塑料外壳轻轻掀开。
收音机的内部结构暴露在了灯光下。
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电路板很小,大概只有扑克牌那么大。
但板子上的布局紧凑而精妙。
各种元器件排列得密密麻麻,走线干净利落,倒是焊点质量差点,估计工人是个新手。
杰克的目光首先锁定了电路板上最关键的几个零件。
晶体管。
四颗。
每一颗都只有黄豆那么大。
小,太小了。
他在贝尔实验室参观时见过白鹰产的晶体管,那些东西至少有半截小指头那么大,而且外壳粗糙,引脚也粗。
但眼前这四颗南洋产的晶体管,个头只有白鹰产品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外壳光滑,做工精细。
“这不可能……”杰克喃喃自语。
“杰克,你能跟我说说这东西到底多了不起吗?用我能听懂的话。”弗兰克问。
杰克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
“你看这台收音机,11美元95美分。”
“嗯,然后呢?”
“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的生产成本极低。
一台零售价12美元不到的消费电子产品,还要算上从南洋到白鹰的海运费用,过海关的关税,经销商的利润空间,零售商的利润空间……
倒推回去,它的出厂成本大概只有三到四美元。”
弗兰克:“三到四美元就能造出这么一台收音机?”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杰克指着电路板上那四颗绿豆大小的晶体管,“这说明南洋人已经彻底解决了晶体管的量产问题。
大规模生产,低成本生产,高良品率的生产。
贝尔实验室的工程师造十个晶体管要废掉五个,南洋人可能造十个只废一个,甚至不废。
否则他们不可能把成本压到这么低。”
“弗兰克,你是学历史的,你应该懂一个道理。”杰克抬起头看着室友。
“什么道理?”
“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不看它能不能造出最先进的东西。谁都能在实验室里憋出一两件样品。真正的实力,体现在它能不能把先进的东西变成大街上人人买得起的商品。”
杰克指了指桌上的收音机。
“南洋人做到了。一台袖珍收音机,12美元,谁都买得起。
这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