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领下,突然变成了这个区域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远东的三十年,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葬礼。
“……不过。”
范德芬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这确实比我预想的要好。至少,您给了我们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
他把文件放下,抬起头。
“李部长,巴达维亚港能不能作为尼德兰的自由港保留?”
“不行。爪哇独立后的首都必然在巴达维亚,这个没得谈。”
范德芬点了点头,没有纠缠。
他又问:“侨民和混血后裔迁往南洋的具体数字,能不能再商量?
您知道的,国内现在百废待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而若是让他们继续留在爪哇,恐怕会有很残忍的事情发生。”
李镇国内心不屑,说的好像尼德兰人在东身毒群岛的统治不血腥一样,至少当地的华人的血泪史里,尼德兰人造的孽就不少。
但他也清楚,谈判桌上不能将对方逼得太紧,于是表态:
“可以商量。”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范德芬看着李镇国,“经济补偿的具体金额,我需要向海牙的财政部请示。这个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两周。”
“两周?”
“对。”李镇国放下茶杯,“据我所知,爪哇反抗军已经在准备新一轮的雨季攻势了。您表态同意,我们南洋就作为中间人,去联系爪哇反抗军停火。
过了这个时间,您懂得。”
范德芬的眼角跳了一下。
“您在爪哇待过十年,比我清楚。雨季一到,雨林里的优势在谁手里。”
范德芬没说话。
他当然清楚。
四五年以来,每一次雨季都会让尼德兰军队付出惨痛的代价。
补给线烂掉,装甲车陷进泥沼,反抗军从雨林深处钻出来,打完就消失在绿色里。
李镇国这句话的分量,他掂量得出来。
南洋掌握着爪哇战场的每一份情报。南洋可以让尼德兰体面地走,也可以让尼德兰在雨季里再脱一层皮再走。
“我明白了。”
范德芬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李部长,请转告张弛大统领。尼德兰王国感谢南洋在此事上展现的大国担当。我们会尽快回复。最迟,不超过两周。”
他伸出手,李镇国握住。
“期待贵方的好消息。”
德容跟着站起来,脸色还是不好看,但这次没再说什么。
走出酒店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星洲的灯火次第亮起来。
远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