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两通话,虽固是谄媚之言,惶恐中却也透出了真心归附之意。
李善道待要移步,扶他起身,望楼下一面从北、一面从南,驰来了两拨骑士。
北边所来之骑也就罢了,李善道望见南边所来之骑,是从望楼周围的军阵外驰入的,心中一动,便止下了脚步,只道了声:“公‘赎罪’云云,不必再说。隋失其鹿,群雄逐之。昔日你在朔方,我在河北,各自一方,你虽僭号,亦时势所驱,无罪也。今既归汉,便是我大汉之臣。我不会因你过往而罪惩於你。只要赤胆忠心,便我汉之子民。你无须疑虑,且请起身。”
梁师都谢恩,爬起不说。
北边所来之骑近,最先驰到,马上骑士兜马扬尘,仰脸大呼:“启禀陛下,单将军雄信奏禀:魏夜叉先登,已从城头下城中,夺下城门,我部军马已杀入城内!”
望楼上的扈从亲卫,转述李善道的话,向下亦呼:“陛下已知。魏夜叉先登有功,战后论赏。单将军督战得力,徐大将军调度有方,亦记功劳。命尔入城诸部,尽快肃清残敌;搜擒得守将、县中官吏,押送与王侍郎宣德发落,不得擅杀。另传令各部,严禁劫掠百姓;凡唐军将士降者,不得妄加杀戮;城中府库文书,尽数封存,待专吏清点。以上诸令,违者,斩!”
望楼下骑士接令而去。
南边骑士已至,飞身下马,在望楼下亲卫军将的引领下,登到楼上,单膝跪地,谨行军礼。
李善道认出,他是刘黑闼的族弟、亲兵副将刘三,心中已知他来奏的是何事了。
果然见他高举一封被汗水浸得微潮的军报,听他气喘吁吁地奏道:“启奏陛下,小人奉刘大将军黑闼之令,向陛下报捷!延川县,我军已拔!”
李善道接过屈突通转呈上来的军报,展开来看。
目光扫过纸上墨迹,他摸唇上短髭,眼中尽是赞赏,却是哈哈的笑了起来,顾与诸臣说道:“好一个我黑闼贤兄!我数万大军在此猛攻城平,激战连日,方才入城,却反被他这支偏师奇兵,以区区数千之众,已夜夺延川,阵斩段德纶!智勇兼备,真乃朕之股肱良将也!”
将捷报递给身旁的屈突通等人传阅。
望楼上众人传看毕,俱是面露喜色,纷纷道贺。
包括屈突通、梁师都,也是再度道贺。
最后看这道军报的却非屈突通等这些武将,是个约莫三四十岁、面容清癯的文官,他亦行礼道贺,语气振奋地说道:“臣恭贺陛下!陛下提兵西渡,方四五日间,兵锋所